古诗词赏析 |《西洲曲》佚名 |「南北朝」
教科书式品鉴诗词,唐诗宋词品鉴的第294首古诗词
?
《西洲曲》佚名
忆梅下西洲,折梅寄江北。
单衫杏子红,双鬓鸦雏色。
西洲在何处?两桨桥头渡。
日暮伯劳飞,风吹乌臼树。
树下即门前,门中露翠钿。
开门郎不至,出门采红莲。
采莲南塘秋,莲花过人头。
低头弄莲子,莲子清如水。
置莲怀袖中,莲心彻底红。
忆郎郎不至,仰首望飞鸿。
鸿飞满西洲,望郎上青楼。
楼高望不见,尽日雕栏头。
雕栏十二曲,垂手明如玉。
卷帘天自高,海水摇空绿。
海水梦悠悠,君愁我亦愁。
南风知我意,吹梦到西洲。
白话译文:
怀念梅花很想去西洲,去折下梅花寄去长江北岸。
(她那)单薄的衣衫像杏子那样红,头发如小乌鸦那样黑。
西洲毕竟在何处?摇着小船的两支桨就可到西洲桥头的渡口。
天色晚了伯劳鸟飞走了,晚风吹拂着乌桕树。
树下就是她的家,门里显露她翠绿的钗钿。
她掀开家门没有看到心上人,便出门去采红莲。
秋日的南塘里她摘着莲子,莲花长得高过了人头。
低下头拨弄着水中的莲子,莲子就像湖水一样青。
把莲子藏在袖子里,那莲心红得通透底里。
怀念郎君郎君却还没来,她仰面望向天上的鸿雁。
西洲的天上飞满了雁儿,她走上高高的楼台遥望郎君。
楼台虽高却探望不到郎君,她整天倚在雕栏上。
雕栏曲迂回折弯向远处,她垂下的双手明润如玉。
卷起的帘子外天是那样高,如海水般荡漾着一片空空广泛的深绿。
如海水像梦寻常悠悠然然,伊人你哀愁我也哀愁啊。
南风若晓得我的心意,请把我的梦吹到西洲(与她相聚)。
正文教学:
(1)《西洲曲》:选自《乐府诗集·杂曲歌辞》。这首诗是南朝民歌。西洲曲,乐府曲调名。(2)忆梅下西洲,折梅寄江北:意思是说,女性见到梅花又开了,追念起从前曾和恋人在梅下相会的情形,因此想到西洲去折一枝梅花寄给在江北的恋人。下,往。西洲,当是在女性住处四周。江北,当指男人地点的场合。(3)鸦雏色:像小乌鸦一样的颜色。形貌女性的头发乌黑发亮。(4)两桨桥头渡:从桥头荡舟已往,划两桨就到了。(5)伯劳:鸟名,仲夏始鸣,喜好单栖。这里一方面用来表现季候,一方面暗喻女性孑立的处境。(6)乌臼:如今写作“乌桕”。(7)翠钿:用翠玉做成或镶嵌的金饰。(8)莲子:和“怜子”谐音双关。(9)青如水:和“清如水”谐音,隐喻恋爱的单纯。(10)莲心:和“怜心”谐音,即恋爱之心。(11)望飞鸿:这里暗含可能书信的意思。由于古时有鸿雁传书的传说。(12)青楼:油漆成青色的楼。唐朝从前的诗中寻常用来指女性的住处。(13)尽日:整天。(14)卷帘天自高,海水摇空绿:卷帘眺望,只望见高高的天空和不休荡漾着的碧波的江水。海水,这里指浩大的江水。(15)海水梦悠悠:梦乡像浩大的江水一样悠长。
品鉴观赏:
心思巧藏,以举措展现心境
“折梅寄江北”,女主人公折梅一枝,唤起对已往西洲梅下相会的追念,因怀念恋人想去西洲,于是穿上了“杏子红”的“单衫”,梳起了“鸦雏色”的头发。一折、一穿、一梳,举措看似随意,却展现出痴心女性对爱人怀念之深的心境。诗歌的第七句至第十二句,写出少女沉溺于忆念、相思中。风吹叶落,她误以为恋人足音,乃“门中露翠钿”,从门缝中探出头号候恋人的到来。一“露”,暴露了急切、含羞的少女情怀,但恋人仍旧是无影无踪,心中的焦急之情再也克制不住了。“开门郎不至,出门采红莲”,为了掩过邻人的线人,只好借故出门去采莲。如今的她,悲喜交集:深切的怀念,懊丧的以为,受窘为难的心态,一同涌向心头。这种害臊的姿势,渴慕相思的神色,一系列巧作遮掩的举措,刻画的活龙活现,呼之欲出。于寻常的举措中,奇妙地形貌出女性奇妙的心思,及对恋爱胸怀一颗热诚之心。
托物寄情,巧借景色吐真情
“我寄愁心与明月,随风直到夜郎西。”(李白)“仰头看明月,寄情千里光。”(民歌《半夜四时歌》)这些诗句是托月寄情,而这一作品则是托“梅”托“莲”来表达相思。“忆梅下西洲,折梅寄江北”,折梅表达怀念之情,以天然景色起兴。“莲花”、“莲子”、“莲心”,由外而内“彻底红”。“莲心”即“怜心”,“彻底红”即红得透彻,喻恋爱的热诚坚忍,语意双关。“忆郎郎不至,仰首望飞鸿”,鸿雁可传情,但是,“鸿飞满西洲”,却没有传来恋人的消息,极写相思之深;“海水梦悠悠”,“海水”“悠悠”,喻终年的相思没有穷尽,托物寄情。总之,诗歌善于以眼前的寻常之物,或起兴抒怀,或比如言志,或语意双关,委婉倾吐真情,耐人寻味。
时节变迁,巧用官方词语
早春时节可“折梅”,春夏之交穿“单衫”,仲夏之时“伯劳飞”,于初秋“采红莲”,值仲秋“弄莲子”,到深秋“望飞鸿”。诗中奇妙地运用官方丰厚的词语,标明白季候的变动,条理井然,时序渐进。女性相思怀念的蜜意,娓娓入耳地叙说在诗的字里行间。
蝉联而下,巧“接字”
全诗三十二句,四句一解,用蝉联而下的接字法,顶针勾连,技法之“巧”,真令人击节称赏。“日暮伯劳飞,风吹乌臼树。树下即门前,门中露翠钿”,“低头弄莲子,莲子清如水”,“忆郎郎不至,仰首望飞鸿。鸿飞满西洲,望郎上青楼”等等诗句,云云环环相扣,接字成篇,不仅声情摇曳,情味无量,并且节奏和谐,精巧入耳。
全体
《西洲曲》,五言三十二句,是南朝乐府民歌中少见的长篇。全文情感十分精致,“充溢了曼丽宛曲的情调,清辞俊语,连翩不停,令人‘情灵摇荡’。”《西洲曲》可谓这一时期民歌中最成熟最风雅的代表作之一。
首句由“梅”而唤起女性对昔日与恋人在西洲游乐的优美追念以及对恋人的怀念。自此,纵然时空流转,但是怀念却从未停歇。接下去是几幅场景的形貌:西洲游乐,女性杏红的衣衫与乌黑的鬓发相映生辉、光芒照人;开门迎郎,满怀渴望继而扫兴,心境跌荡;出门采莲,借采莲来表达对恋人的倾慕与怀念;登楼望郎,凭栏苦候,寄情南风与幽梦,渴望与恋人相聚。这此中时空厘革,心境也多变,时而焦急,时而温情,时而甘美,时而忧伤,全篇无论是笔墨照旧心情都活动缱绻。
艺术特点
一是善于在动态中表达人物的头脑情感。好比“门中露翠钿”一句,生动外貌地经过举措表达出了人物的心境,而“采莲南塘秋”六句,是全篇的精华地点,它会合笔墨形貌主人公的含情姿势,借物抒怀,经过“采莲”“弄莲”“置莲”三个举措,极有条理地写出人物情感的厘革,举措心思形貌过细入微,至心情人。
二是叠字和顶真的运用。“开门迎郎”场景中,四个“门”字的叠用,强化了女性急切渴望心上人的到来,而不时从门缝向外张望的焦急心境。“出门采莲”场景中,又连用七个“莲”字,着意渲染女性缱绻的情思。而顶真的运用使得句子机动生动,朗朗上口。
三是双关隐语的运用。双关隐语,是南朝乐府民歌中一个光显的特性,它在诗经年代的民歌和汉魏乐府民歌中很少见。一说“莲”与“怜”字谐音双关,而“怜”又是“爱”的意思,隐语极言女性对恋人的爱恋。同时,“莲子清如水”表现情感的单纯,而“莲心彻底红”是讨情感的浓厚。这些双关隐语的运用使诗歌显得委婉多情。
主旨辨析
01
这首《西洲曲》,郭茂倩编的《乐府诗集》收入“杂曲歌辞”类,以为是“古辞”。而《玉台新咏》作江淹诗,但宋本不载。明清人编的古诗选本,或作“晋辞”,或以为是梁武帝萧衍所作。这个成绩,很难成定论。但从内容和作风看,它当是经文人修饰改定的一首南朝民歌,十分风雅流丽,广为子孙传诵。
02
此诗以四句为一节,基本上也是四句一换韵,节与节之间用民歌习用的“接字”法相勾联,读来音和谐美,声情摇曳。主要写一个少女,刻划她怀念情侣的火热而奇妙的心境。但是,它既不是以少女自述的第一人称口吻来写,也不作墨客第三人称的客观形貌,而是让这位少女的情侣用“忆”的办法来抒写,以是全诗都作男人诉说的口吻。厥后杜甫的《月夜》,写墨客对月怀念妻子,却假想妻子对月怀念本人,正是使用相反的伎俩。经过她的种种情况的形貌,生动地塑造了一位斑斓轻灵、单纯多情的少女外貌。这是全诗在艺术构思上的总的假想;若不如此了解,那将是越理越乱,终极变成一团乱麻,使人读来奥秘含糊,形成似懂非懂的印象。
03
《西洲曲》的言语一如民歌的清新淳厚而少用事典,以是其难明并不在字词的生僻、难懂,而是整首诗的诗意难以取得一个贯穿全篇的畅达的表明。之以是云云,乃是由于诗歌所涉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情节等,都有惨淡不明之处,难以取得一个一律的表明。约莫正因云云,“有人说这诗是多少短章的拼合,内容未必是完备一致的”(余冠英《谈西洲曲》)。但是余教师又说:“这话我却不敢信,由于诗的起讫都提到‘西洲’,正中也多次提到‘西洲’,明白首尾可以贯串,全篇一定是一个全体,且一定道着一个与西洲有关的故事。”可以说,假如《西洲曲》不是一个全体,那么所谓“《西洲曲》标志着南朝民歌在艺术提高上的最高成果”,便无从谈起。因此,求得《西洲曲》诗意的完备而畅达的表明,便直接关乎其文学史位置的评价。也正是在这个成绩上,对《西洲曲》这篇名作的“料想”远未完成,而不仅仅是一个“诗无达诂”的成绩。
04
余冠英教师在《西洲曲》的正文中说:这首诗写一个女性对所欢的思和忆。开头说她忆起梅落西洲那可怀念的情形,便寄一枝梅花给在江北的所欢,来唤起他相反的影象,以下便写她从春到秋,从早到晚的相思。诗中有很多辞句标明季候,如“折梅”表早春,“单衫”表春夏之交,“采红莲”应在六月,“南塘秋”该是早秋(由于另有“莲花过人头”),“弄莲子”已到八月,“鸿飞满西洲”便是深秋情形。
05
这一具有经典性的表明,最少意在处理如此三个成绩:第一,这首诗是一个多情女性对本人情郎的怀念之歌。游国恩教师曾以为《西洲曲》从开头到“海水摇空绿”句皆为男人口吻,仅有末四句为女性自道心事 ;叶玉华教师则以为全诗部是女性的口吻 。余冠英教师确定“这首诗写一个女性对所欢的思和忆”,而以为“篇末四句固然是女性的口吻,这四句以上却无碍都作为圈外人的叙说”,可以说以前处理了这个成绩,研讨者已无疑义。第二,诗中女性居于江南,而其情郎住于江北,西洲则是二人协同怀念的场合。余教师说:“西洲固然不是诗中女性如今寓居之地,也不是男人如今寓居之地,它是另一个场合。……它何妨是一个名副但是的江中的洲呢?”第三,这首诗写的是“四序相思”。
06
显然,上述三个成绩正是了解《西洲曲》的紧张。假如说,第一个成绩已不成成绩,研讨者早已取得共鸣;那么,后两个成绩虽很少有人再有疑问,但是,要想贯穿全诗,此中仍有阻遏。起首,女性居于江南,其情郎居于江北,这是没有成绩的;但西洲与江南、江北的干系是什么呢?寻常据诗中“西洲在何处,两桨桥头渡”二句,以为西洲距女性居处不远,或谓即在江南,或谓距江南岸不远而两桨可渡。那么,其与江北便相距甚遥。但是,诗末却说:“南风知我意,吹梦到西洲。”这两句千古歌唱,正因其涉想别致,情思无穷;它寄予的显然是这位女性对情郎的怀念之情,假如西洲离女性居处不远,“吹梦”又有何必要?其次,正如余冠英教师所说:“这首诗外表看来像是多少首绝句联接而成,但是是两句一截。” 所谓“两句一截”,正是从诗意着眼的;所谓“续续相生,连跗接萼”,正分析整首诗诗意的完备、一致而融为一体。以“两句一截”的情势而写“四序相思”,不仅少见,并且很约莫会毁坏诗意的完备、一致。诗歌所写,乃一位女性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,尤其是她的一连串的举措;这一连串的举措怎样会分到四序写呢?好比,从开门盼郎至出门采莲.从采莲南塘至低首弄莲,这显然是这位女性的一系列连接的举措,怎样可以疏散到几个月去写呢?古代影视艺术有所谓“蒙太奇”的艺术伎俩,经过镜头的剪接、组合,可以有较长时间的超过、衔接而产生连接的后果。但省略的时间亦必需有后果体现出来,连接只是后果的连接,决不成一个一连的举措超过很长时间。因此,假如说《西洲曲》写的是“四序相思”,即在古代艺术也是颇难了解的,更何况它是千余年前的作品呢?不外最初一句说“南风知我意,吹梦到西洲”,也可以了解为本诗形貌的是一一局部的梦乡,如此诗中四序更迭的庞杂意象就不难了解了。
07
以上两个成绩是亲密干系的。诗歌所涉地点不确或了解有误,便难以真正弄清其所涉时间。这两个成绩的惨淡不明,便使得整首诗诗意难以连接,很多表明也就龃龉难合。但是,诗歌的末四句为女性自道向无贰言,而“南风知我意,吹梦到西洲”,则明白地体现出西洲便是这位女性的情郎所居之地,它正在江北。仅有云云了解,才干真准确切把握“南风吹梦”的诗意。范云《闺思》诗有“多次明月夜,飞梦到郎边”句,李白《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》诗有“我寄愁心与明月,随风直到夜郎西”句,皆从《西洲曲》化出;他们对“南风吹梦”诗意的了解,正分析西洲只能是情郎所居之地。温庭筠《西洲曲》谓“西洲风色好,遥见武昌楼”。武昌在长江南岸,既云“遥见”则西洲约莫正在江北。而据“出门采红莲。采莲南塘秋”之句,可知诗中女性距南塘之地不远。《新唐书·地域志》说:“钟陵,贞元中又更名,县南有东湖。元和三年,刺史韦丹开南塘斗门以节江水,开陂塘以溉田。”耿湋《春日洪州即事》亦云:“钟陵春日好,春水满南塘。”可见南塘在钟陵四周,即在今江东北昌四周。因此,诗中女性乃居于南昌四周,其与西洲相去远矣;所谓“南风”、“吹梦”,正以此也。借用余冠英教师的话说:“‘江北’可不见得近啊!要是近,就不会有这很多梦,很多愁,也就没有这首诗了。”以是西洲正在江北,《西洲曲》所谓“江北”亦正指西洲。
08
确定了诗歌所涉地点,则诗意的贯穿便较为容易了。首二句“忆梅下西洲,折梅寄江北”,并非写梅落西洲、女性折梅。“下”者,到也。温庭筠《西洲曲》谓:“悠悠复悠悠,昨日下西洲。”“下”正是“到”的意思。南朝民歌《那呵滩》亦有:“闻欢下扬州,相送江津湾。”其意甚明。但“忆梅下西洲”也并非这位女性要到西洲去折梅花,而是说这位女性想到本人所寄梅花约莫早已到了西洲,到了情郎的手中。“折梅寄江北”是对“忆梅下西洲”的增补分析,或谓首二句就是一个倒装句。“折梅”是已往所为,“忆梅“才是此时所思。仅有云云了解,方与下文所写季候相合。如上所述,谓此诗为“四序相思”实难讲通,这不仅由于诗意难贯,并且通常所谓诗中标明季候的辞句,但是不然。如谓“单衫”句表春夏之交或春天,“单衫”岂止春天可穿?“杏子红(黄)”与“鸦雏色”相对而言,所指为“单衫”颜色,亦不标明季候。又如谓“日暮伯劳飞”表炎天,更属望文生解。《礼记·月令》诚有“仲夏鵙始鸣”之载,《国风·豳风·七月》亦有“七月鸣鵙”之句,“鵙”即为伯劳;但伯劳“始鸣”与“伯劳飞”井非一回事是显然可见的。因此,《西洲曲》所涉时节决不必“猜”,“采莲南塘秋”已作了明白分析;至于采莲时节又有“莲花过人头”亦并不奇异,故亦不必再分初秋、中秋和深秋。以是,秋日便是《西洲曲》的季候背景。“秋露如珠,秋月如圭,明月白露,光阴往来;与子之别,思心倘佯”(江淹《别赋》),正是在秋日怀人时节,这位女性想起本人曾寄梅花一事,从而有所渴望。先说“忆梅下西洲”,尔后增补本人以前“折梅寄江北”,正标明心境的急迫和怀念之深重,极为切合此时女性的心态。实践上,忆及折梅、寄梅之事,只是一个“引子”,是绵绵之思的开头。
09
诗篇在写了女性想到西洲今后,插叙了一下女性的妆扮及其斑斓的外貌,即“单衫杏子红(黄),双鬓鸦雏色”,这可以说是一种体察入微的心思刻画或烘托。原本,“西洲在何处”的交代紧承“折梅寄江北”正切合逻辑;但是女主人公既想起了情郎,想起了本人曾折梅寄往江北,因此她几多抱故意郎约莫归来回头的渴望,下文所谓“开门郎不至”正分析白这一渴望的存在。正因有这个渴望,她才在想到了情郎之后,立刻注意到本人的装束和姿容,所谓“女为悦己者容”,要是情郎已站在门外了呢?以是这两句正绝妙地形貌出女主入公此时的心思活动,而不但是对其装束的简便交代。“西洲在何处?两桨桥头渡”二句,既交代了西洲之地点,亦体现出此女性对其挂怀之情;之以是值得云云魂牵梦绕,正因其为情郎地点地。所谓“两桨桥头渡”,寻常释为划两下桨就到了,所距很近。但是这是曲解。南朝民歌的《西曲歌》中有《莫愁乐》二首,其一云:“莫愁在何处?莫愁石城西。艇子打两桨,催送莫愁来。”所谓“两桨”,指的就是船的两个桨;在《西洲曲》中,借以指船。其意是说,要到西洲去,必要乘船过江,此亦正分析西洲在江北。以上六句所刻画的乃是一个静坐相思的女性的外貌,而非正乘船到西洲采梅的女性外貌。云云了解,则与下文恰好贯穿。
10
“日暮伯劳飞,风吹乌臼树”,是对女主人公寓居情况的形貌。《古微书》说:“博劳好单栖。”以是,这里的情况形貌也是一种意味,体现了这位女性的孤单和凄清。“树下即门前,门中露翠钿”,则静坐相思的女性外貌方直接展现出来。如上所说,渴望郎归已在真理之中,而归来回头又并不是实际;“开门郎不至”就既写了实际的严格,又暗含了女主人公的渴望。静坐相思绝望,便“出门采红莲”,以遣不尽的相思之情。但是,既然带着怀念的心境“出门”,则相思之情注定非但难以去除,反而因采莲而增重。以下对采莲情节的过细刻画,正体现了这种情况。研讨者早已指出,“莲”与“怜”谐音双关,则“青如水”的“莲子”正是女主人公单纯恋爱的意味,也就难怪其云云怜爱,致使于“置莲怀袖中”了;“莲心彻底红”,可以说是他们之间恋爱的意味。在此情况之下,这位女性盼郎归的心境也就愈加急迫,致使于“忆郎郎不至,仰首望飞鸿”了。诗歌对女主人公翘首以望飞鸿的刻画可谓生动传神,神韵悠长。“望飞鸿”既是一种无可怎样的天然举措,又是一种有目标的渴望——盼郎不至而盼有信来,所谓“鸿雁传书”。但是信也没有。以下所谓“鸿飞满西洲”,并非女主人公看到了大雁飞满西洲,而是一种猜度之词。其意是说,时值秋日,“鸿飞应满西洲”,而人皆谓“鸿雁传书”,为何你竟无音信?正是带着这种疑惑的心境,这位女性“望郎上青楼”了。“青楼”,漆成青色的楼,在南朝所指不一。曹植《玉人篇》云;“青楼临大路,高门结重关。”则“青楼”指显贵家之闺阁。《南齐书·东昏侯纪》谓:“世祖兴光楼上施青漆,世谓之青楼。”则“青楼”指帝王所居。梁墨客刘邈《万山见采桑人诗》有:“倡妾不堪愁,完毕下青楼。”“青楼”便指勾栏了。“望郎上青楼”句体现了《西洲曲》带有文人诗的颜色。青楼虽高却仍旧望不见,望不见又并不宁愿,便有了“尽日雕栏头”的执着。所谓“尽日”,乃夸饰之词,是说凝视偶尔,而非整天伫立。较长时间的扶栏眺望,天然会注意到寻常所不注意的事变;所谓“雕栏十二曲,垂手明如玉”,正写出女主人公此时百无聊赖的心境,与上文“单衫”两句恰成光显的比力。“双鬓鸦雏色”还体现着自傲和渴望,而“垂手明如玉”则体现出愁怅和仇恨,由于此时是空有“垂手明如玉”,尽日望郎郎不归!这种心思活动的刻画是白描式的,乃至“不着一字”,但是又是过细入微的,可谓“尽得风骚”,体现出中国古时诗歌的共同风姿。“雕栏”二句写女主人公对近景的仔细而又是不以为意的注意,“卷帘天自高,海水摇空绿”二句则是对眼前近景的察看。余冠英教师说:“以上二句似倒装。秋夜的一片蓝天像大海。风吹帘动,隔帘见天便觉似海水滉漾。一说要地人有呼江为海者,‘海水’即指江水。”(《汉魏六朝诗选》第三卷)鲁迅教师在小说《白光》中有如此的刻画:“空中青碧倒如一片海……”其境正似“秋夜的一片蓝天像大海”的“海水摇空绿”。不外.从下文“海水梦悠悠”句看,“海水”似有实指,而不仅仅是一个比如。与其说“海水”即指江水,勿宁说它指的是湖水。这不仅由于要地很多湖即名为海,并且上文所引《新唐书·地域志》正指出南塘四周有一“东湖”。
11
诗歌至此,女主人公盼君君不归,等书书不到,心境堕入无故的愁怅。“海水梦悠悠,君愁我亦愁”,她不仅本人愁思绵绵,并且也想到了情郎相反会愁绪满怀;他们的愁思像蓝天、湖水,无边无涯,缱绻不停。此时,便仅有在梦中相见的渴望了。“南风知我意,吹梦到西洲”,这是想像,更是渴望;这一想像和渴望既通情达理,是情之所至、不得不然,又别致鲜美、生动动人。它是情之所至,那是由于女主人公自“日暮”盼郎,履历了南塘采莲、望郎登楼等一系列活动,至此天色已晚,她必需就寝休憩了,渴望梦中相见是所剩唯一的渴望;它涉想别致,乃是由于她并非如寻常所谓本人何等渴望能梦见情郎,而是把本人的心事诉诸南风,请南风把本人的梦吹往西洲,带到情郎的身旁。这种委婉、精致、委婉的心情办法,会合而典范地体现出南方民歌的艺术特征及其共同的艺术作风。
12
综上可见,《西洲曲》乃心系西洲、怀念郎君之作。其所涉地点仅有两处,一是郎君地点地西洲,一是女性地点地南塘四周;一在江北,一在江南,且相距甚遥。此中人物,下场的是女性,幕后的是情郎;全诗既可以当作以第三人称而写女性,亦可视为女性自道,大概此中既有女性自道,亦有以第三人称而作的叙说,但此中没有男人的声响或形貌,则是显然的。本诗的时间,不是写四序,也不是写春夏秋三季或夏秋两季,而就是写秋日;并且此中所写,只是秋日某天中午至入夜这段时间里,女主人公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。一切这些,实践上又可归结为一点,那就是这位女性的相思之情。《西洲曲》可谓中国诗歌史上的“言情之绝唱”。
创作背景:
《西洲曲》是南朝乐府民歌中的名篇,也是乐府民歌的代表之作。写作时间和背景没有定论,一说是产生于梁代的民歌,收入事先乐府诗集,另一说是江淹所作,为徐陵《玉台新咏》所纪录。另有一说在明清人编写的古诗选本里,又或作“晋辞”,或以为是梁武帝萧衍所作。但此诗具体在何时产生,又出自何人之手,千百年来没有充足的证据来分析,海市蜃楼中不休难以构成定论。






